第五十七章 道歉
酒吧里灯红酒绿,音乐慢缓。顾修然推了眼前的酒杯,觉得头疼欲裂,他掏出手机看了看,而后付了钱,下了吧台。外头又下起了蒙蒙细雨,顾修然淋着雨,徒步回公寓。以往的这个时间点,他兴许才刚下班,但今天莫名地被允墨和林徽雅逼着下班休息,他一时竟不知该去哪里,索性来酒吧喝点酒,回去才好睡些,毕竟他已经几天都睡不好觉了。
到了公寓门口,顾修然伸手去掏钥匙,触及兜里的手机,又忍不住翻出来看了看,仍是没有,今天一整天,一通电话也没有,这就放弃了吗?他勾了勾嘴角,笑得有些讽刺,他委实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些。
开了门,屋内亮堂堂一片,他皱了皱眉,瞥见玄关处的鞋子,顷刻间了然,难怪他们逼自己下班,原来这女人懂得拉帮手,倒是自己小看人家了。
客厅里的电视还播着晚间新闻,沙发上的女人侧卧着,睡得香甜。他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将已经湿透的外套脱下搭在沙发上,进房间取了床薄被为暮影盖好,这才进了浴室洗澡。
哗哗的流水声隐约从浴室里传来,暮影挣开眼睛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这样迟了。顾修然身上有酒味,她起身抱着被子,看着沙发上的外套发呆……慢慢地,水声停止,浴室的门被打开,暮影转头看向浴室门口的顾修然,温柔笑开,“你回来啦。”这并不算一个很好的开场白,但至少是安全牌。
他取下肩上的毛巾擦拭头发,一脸冷峻地往卧室走去,“我换身衣服送你回去。”
就这样回去吗?暮影心中不愿,“修然,对不起。”
顾修然触及卧室门把的手生生停住,这大概是他认识暮影以来,第一次听她这样唤他。他低头看了看环在腰间的双手,伸手解开,转而将她拉开些,面对她道,“我明天会和我母亲说清楚,还有,即使我们的婚约解除了,你也不要担心,既然我插手了夏家和你们之间的恩怨,也不会轻易甩手不管,你不必来这里委曲求全。”
“原来你是这样看我。”
“难道不是?如果我不用长辈压你,你会答应我的求婚吗?如果不是我帮你打压夏懿轩,你现在会出现在这里吗?”
顾修然的话字字诛心,前半句是真,后半句呢?她猛得摇头,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
“到此为止吧。”他道,他的黑眸中有她的影子,也有他的痛色与愤恨。
“顾修然,我喜欢你。答应你求婚的时候,便是真心想要嫁给你。”她低了头,拭去迷了眼的泪水,“是我不对,我不该再去接近夏懿轩,我自恃你是喜欢我的,觉得无论如何你总不会不理我。”
“你倒是把我揣摩得很透彻,那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自己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牵手拥抱,一起逛街买菜,甜蜜得仿佛他们才是未婚夫妻,我是什么滋味?”
“再也不会了。”
“迟了。”他转身进门,嘭地一声,把暮影隔绝在外。她怔愣地站在原地。但也只是片刻,她坚定地拭了泪水,转身进了厨房。餐桌上的三菜一汤早已凉透,暮影将汤倒回锅中重新热过。
顾修然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微波炉里的鱼已经热好,暮影将鱼放回餐桌上,取下手套,转身拿了碗筷为顾修然摆好,“我弄了一个晚上,你多少尝点。”
“我不饿。”他冷漠拒绝。
“你晚上没吃饭吧。”
“这不是你关心的事,出来,我送你回去。”
“砰砰”的声响适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眼见汤汁要从锅盖中溢出,暮影立马去掀盖子,触碰到滚烫的锅盖,手指尖一股钻心地疼痛袭来,她猛得收回手,“嘭”的一声,钢化玻璃的锅盖碎了一地,满满的玻璃渣子。
“你是笨蛋吗?”顾修然气急败坏地上前,看见她红肿的食指与拇指,略微放下心,关了电磁灶,小心地越过碎玻璃,将暮影的手冲了水,又带她去客厅取了烫伤膏,抹药。“不是很擅长下厨吗?不知道烫人?”
“被你吓的。”涂了药的地方凉凉麻麻,暮影放宽了心,不管怎么说,她的顾修然回来了。
“我吓你什么了?”他皱眉反问。
“你不要我了……”
顾修然收拾医药箱的手刹那停顿,只是他并不答话,也不看她,起身将医药箱放回柜子里。
“如果我坦白呢,你会不会原谅我。”
他回身,在她身侧坐下。眼前的人,此刻正无畏地看着他,而她从来就不曾对他坦白过,每一次都是靠逼,“你说。”他道。
“我不相信你。我不知道为什么林叔忽然之间就那么信任你了,你向我求婚和这些事有没有关系?你和邵逸又去干了什么?林叔只是要我跟着你,但这并不能让我安心。我觉得你帮忙打压夏懿轩完全是顺手,如果他不搅进源城的案子,你根本不会去招惹他。你让我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就盲目得等,我做不到……那么刚好,我知道夏懿轩多少有些喜欢上我了,我想,这大概是我唯一可以真实握在手上的机会,我不想放弃。”
“所以你就有恃无恐?”
“不然呢?”暮影反问,软软的声音里满是委屈,“你叫我怎么办?每个人都对我缄默。”
顾修然抬手在暮影脑门上敲了一下,“你倒还委屈了?其一,林南松并非完全信任我,他不是让你盯住我了吗?其二,我和邵逸得到线报出省,行程赶,且越隐秘越好,并不是有意瞒你。其三,我承认,打压夏懿轩起初是顺手而为,但我与林南松达成协议,夏家的事我不会不管。”顾修然说着瞪了暮影一眼,“夏家人在调查你,在我里开的这段时间,我让林南松暗中派人跟着你,护你安全,却没想到……” 他抬手在她脑门上一敲,这才有些解气,“有些事,不和你说自有不说的道理。还有求婚……”他莞尔,“看见夏懿轩吻你,我气不过。”当然,还因为和林南松的“礼尚往来”。林南松想要占尽便宜?哼,他怎么可能束手就擒?不把暮影弄到他这块碗里来,怎么对得起林南松这只老狐狸的斤斤计较?
“顾修然,你幼稚!”暮影说着便要回击,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顾修然闪身擒住她的左手,将她压在身下,“为什么又将它带上,我这么幼稚,你还要嫁?”
“修然,对不起。”暮影知道,这一对戒指,不是朝夕之间便有的,“我愿意嫁给你,你还愿意娶我么?”软软的嗓音带着蛊惑,顾修然猛然低头吻住她的双唇,轻轻允吸,他的舌尖探入她的双唇之间,寻找她的香甜。感受到暮影的迎合,他吻得越发投入,辗转反侧。忽而他顿住,拉住已经探入他上衣中的细手,这冰凉的触感从背上传来,酥酥麻麻,“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她看着他,抬首仍旧吻住他的唇,并不答话。理智在这一秒分崩离析,顾修然俯身抱住她,几欲融进自己的身体。暮影的发圈不知在何时早已滑落,柔美的秀发铺散开来,他宽大的手掌从腰间滑入,解开她内衣的扣子,感受到她的颤栗,他住了手,柔声问道:“怕了?”她摇摇头,抱紧了他。衣服被一件一件退去,从客厅到卧室,散了一地。
顾修然这一觉睡得很好,早晨的阳光透过蓝灰色的窗帘照射进来,他转头,身侧已空,凉凉的被窝没了温度,昨晚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几不可觉的失落感在蔓延,他起身去穿衣服,卧室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伴随着一声尖叫,又被关上。顾修然一扫刚刚的不快,穿好裤子去开门,“你不是都看过了吗?”
暮影红着脸推开凑过来的他,“你不冷吗?光着膀子。”
“是你打扰到我穿衣服了。而且我的暮影受了惊吓,自然要来关心关心。”
“你什么时候变得和楚玄一样贫嘴了?”暮影闪身避开顾修然进了卧室,伸手去掀床单和被套。
“我请了阿姨,不需要你动手。”他拦住暮影。她怒目瞪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见他瞥眼看向床铺,立马上前俯身用被子盖住,可奈何她速度再快,顾修然还是看见了雪白床单上的那一抹鲜红,他不禁莞尔,扶上她通红的脸颊,“昨晚的热情奔放去哪了?”
她挡掉他的手,气急败坏,“顾修然你混蛋。”
他笑得愈发开心,倾身拥住她,“还疼吗?”
她靠在他的肩上,摇了摇头,“你出去。”
“好。”他答道,满满的都是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