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灸堃圣人 圣兽
岑九念在寂静中坐了片刻,想着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群人,站在道德的高地,用拯救苍生的借口来要求别人,就算是绑架、诱骗,他们都是始终占着理的。
而老十一不是她的,就算她同意帮忙,老十一也不一定会帮忙,她也没有权利替任何人做任何决定。
岑九念默默地将翅鱼搬回木屋,弄了一顿丰盛的晚膳,团子依旧在昏迷之中,不过平稳的呼吸已经偶尔的翻身,只怕离醒来不远了。
木屋外一角,黑暗之中,一个身影隐在黑暗之中,看着岑九念的一举一动,只等岑九念一个人吃完了饭,眉头一皱,师傅是不是太过自信了?
岑九念一愣,正准备拿出秘籍开始修炼,突然间,从小腹之中,一阵强烈的钝痛,让岑九念一下子摔在了地面上,岑九念面色一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岑九念支撑地想要站起来,有一阵强烈的钝痛传来,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强烈,紧接着,圣泉之中的圣能突然间横冲直撞,像是要挣脱开圣泉的束缚一般。
仅仅是呼吸之间,岑九念的面色已经煞白,岑九念立刻闭上眼,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岑九念不清楚,但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刻不能慌。
岑九念慢慢的呼吸着,那钝痛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刀在小腹之中划来划去,豆大的汗珠沿着额头不断滴下,眨眼间已经浸湿了衣衫。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那疼痛并没有减轻半分,而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岑九念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小腹之中,但是体内的圣能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横冲直撞着,似乎要撕裂开那圣泉,涌出岑九念的体外。
趁着疼痛的间隙,岑九念立刻全神贯注地想要弄清楚体内究竟出了什么事。
青池眼看着,一急,这女子是不是傻,如此死脑筋,明明只要开口,或者坚持到师傅住的木屋,就有救了,可是只见岑九念深吸一口气,竟然要自己开始疗伤?
跟在青池身旁的启辰,静静地跟在青池身旁,目光落在木屋内岑九念的身上,女子早已经陷入昏迷与清醒之间,唯一可以证明女子还存留着理智的是,那紧紧拽着帘布的双手,此时双手青筋尽显,手指抓破帘布,混乱的血迹表示着女子的煎熬。
青池来回飞着,只恨不得飞进木屋去,耳提面令一番,可是心中又有着一股咽不下去的气,凭什么,凭什么这女子就是不肯低头。
启辰一动,青老这是怎么了,站在这里已经将近两个时辰,那木屋中的女子也忍受了两个时辰,明显已经快不行了,这样下去,经脉尽碎不说,只怕命都不会保住了。
青池双拳紧握,眼眸子鼓鼓地看着已经快陷入昏迷之中的岑九念,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启辰——”青池刚开口,身后的启辰立刻一机灵。
“我知道了,青老你等着,我马上就来。”说着转身就要走,刚走两步,才发现自己站在青池的术风之上,一下子朝着地面坠去,青池立刻一挥手,卷住启辰。
“走,我们一同回去。”说着,两条人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咚——”双手已经支撑不住重量的岑九念重重地倒在了地板之上,撞击的疼痛却让岑九念缓过气来,岑九念冷吸一口气,渐渐地感觉到身体内的圣能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一种无助的恐惧蔓延到岑九念所有的意识。
叱罗,我已经尽力了,我从坤春山的地底下爬了出来,背着一具尸体走了整整三个月,从淄炎国走到了席海之岸,我努力了,拼命地修炼了,只可惜,万事不如人意。
岑九念闭着眼,颤抖地双手慢慢地朝着一旁的瓷坛够着,叱罗,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一切可以选择,她是不是可以再选择一次,这一次,换你活着,至少这个世界不会再清冷孤苦。
岑九念最后的念头,只想紧紧地抱住那瓷坛,当岑九念竭尽全力地碰到了瓷坛,那瓷坛里装着的是叱罗留给她的唯一的念想,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清冷温和,犹如洒下的银白月光。
“公主,可答应本尊的条件?”
莫名的,岑九念的深思清醒了一些,目光上扬,看向那一袭灰青色衣袍,一缕缕蓝色的烟气围绕在岑九念的全身上下,压制住岑九念体内的圣能。
岑九念冷笑一声,艰难地抬起手,本想将那瓷坛抱入怀中,到半空却停了下来,剧烈的疼痛并没有减轻,一钝一钝地捶打着岑九念的每一处经脉。
“公主,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青池有些急,她还在等什么,难不成宁死也不愿去一趟西北仓么?
岑九念又是一声冷笑,伸手朝着男子吃力地招了招手,青池一愣,有些莫不头岑九念的意思,同样猜不透的是面前的楚旭,可是依旧蹲下身,凑近岑九念。
岑九念抬头,眼眸中男子的面孔有些模糊,只看到不甚清晰的五官,岑九念一手突然抓住男子的衣袖,犹如落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接着,岑九念开口了,声音微弱,几乎不可闻。
“在我的家乡,救人一命可是要以身相许的,要我……要我答应你的条件,你且以身相许如何?”岑九念的话语带着讥讽,她身体的异样来的如此突然,是被青池迷晕之后才有的症状,也许这正是逼迫她答应条件的阴谋。
豆大的汗珠从岑九念的前额滴下,老十一说,圣阳殿殿主对一女子用情至深,自然不会答应岑九念的条件,所以岑九念的语气接近嘲讽,接近戏谑。
“放肆——”男子猛地站起身,一把甩开岑九念抓住的衣袖,岑九念的身影已经直直地倒在了地板之上,陷入昏迷之中。
“师傅——”青池几乎咬牙切齿,这岑王族公主实在该死,竟然敢触碰师傅的底线。
男子目光清冷,只不过片刻,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失去知觉的岑九念。
“青池,布阵——”青池一愣,似乎没料到男子的意思。
“师傅,何必就这样一个登徒子——”话未说完,已经接收到男子看向自己的目光,于是不情不愿地朝着门外走去,跟着一同走去的启辰。
男子静静地站在地面的女子面前良久,良久才一挥手,一道蓝色的烟气直接将岑九念的全身包围住。
等候在外的青池不情不愿,直到天际发白,才听到屋内传来的唤声,连忙走了进去。
躺在屋内的岑九念气息已经恢复平稳,体内的圣能也恢复到温顺的状态,一旁楚陌已经站起身。
“师傅,她根本不答应帮忙,师傅又为何要救她?”青池眼眸通红,只恨不得一巴掌将眼前的岑九念拍飞。
“救人性命是为师的修行,纵然她不答应帮我们,那也不是为师不救她的理由。”楚陌声音平和,一缕晨光洒进木屋之中,岑九念听到的声音与昨夜昏迷前那一厉声放肆仿佛不是出自同一人的口中。
“尊老,青老,忙活了一夜,木屋被已经备下了早膳,先吃些,休息一下。”启辰的声音恭敬地传来。
“启辰,端一份早膳让青池送来,她估计也快醒了。”楚陌说着已经朝着木屋外走去,看来,他们需再去寻找一头上古圣兽,剑树地狱之中或许还有剩下的……
“慢着——”岑九念睁开眼,突然开口了,随着面前三人的转身,已经慢慢地坐了起来。
“我会和老十一说一说那件事。”岑九念看了一眼一旁的天井,或许此刻她冲动了,可是,男子在那样盛怒的情形下,依旧救了她,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选择对不对,但是她相信,叱罗会理解她的决定的。
青池一愣,既然明白岑九念话中的意思后,顿时一脸不相信地看着岑九念。
楚陌沉默不言,目光落在岑九念的身上,岑九念不自然的撇来目光。
“那圣兽不是我的,我只能试一试,我,我只是不想欠人人情。”岑九念指了指天井里的淤泥,她只是听从叱罗的遗愿才来到这里,并不等于这里的东西她有支配权。
“那圣兽与你有契约,他自然会听你的。”青池立刻说道,生怕岑九念反悔一般,“你或许不动,若是你没有与圣兽契约,凭你的等阶,想要进这木屋都难。”
岑九念点了点头,既如此最好。
“姑娘,如今你的身体虚弱,不弱到尊老之处,也方便我们照顾你。”启辰激动地上前,岑九念的答应,对于他来说,是他的三哥有了希望,不管失礼与不失礼开口说道。
青池一愣,他们那里就只有几间房,如何能睡?
可是见楚陌目光依旧在岑九念的身上,并没有反对启辰的意思,也对,这公主跟着他们,出尔反尔的机会又小了很多。
岑九念见此,也不推迟,如今她走路都成问题,而老十一醒来还要几天,于是不客气地点点头。
“青池,你先出去。”楚陌看了一眼岑九念,有些话他要说清楚,岑九念说不想欠人情,那么。他一个尊者又怎会以此要挟人。
“等事情完成,我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不管你要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男子看着岑九念,如此这样,她反悔的时候也会很慎重的犹豫一番吧。
“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我尽力便是。”岑九念一笑,怕她反悔?还是怕她出尔反尔?
等岑九念搬过去,才发现自己决定住过来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她本以为对方也是与她一般的木屋,哪知比她的小了很多,满打满算四间屋子,一间前后透风的厅堂,一间被厨房占去了空间,剩下的两间,若是再住进她。
岑九念狐疑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三人。
“你先休息,师傅也一夜未睡,我去叫他。”青池很高兴地铺好床铺,就要往外走。
岑九念立刻转头,屋内唯一的一张床,岑九念再看向地上的铺盖,就在唯一的床榻一旁,这,这是要……
“青池,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师傅,你师傅怎么能……”岑九念接下来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怎么不能,你不是说要嫁给我师傅么?”师傅既让他出去,单独与岑九念说话,自然是顶重要的事,这重要的事,自然是答应岑九念的条件,以师傅的脾气,自然不会出尔反尔。
岑九念眼珠子圆瞪,她什么时候说过,她不是……简直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不是这个意思……”岑九念立刻找回自己的节奏,不能被这小子带偏了题。
“还有,我师傅不叫喂……”青池根本不给岑九念说话的机会,要说,师傅单身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人看上了师傅,他虽有些看不上岑九念的身份,可是,他姐姐不也是一样普通之人?
况且师傅没有当场拒绝……
岑九念不知道青池的脑回路,若是知道,铁定翻白眼,男子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且她醒后,又特地重申了一遍。
“青池,将东西搬出来,九公主,是本尊考虑不周。”楚陌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青池立刻将铺盖搬了出去。
此时天寒地冻,木屋尚且不能挡住风寒,更不要说屋檐下寒风呼啸,岑九念向后一仰,倒在了床上。她不能浪费时间,赶紧自个能动了才是正理。
岑九念如此想着,同时也这样做了,迷迷糊糊的睡去,这一睡,就像是极其疲惫之人,说了一天一夜,青池轻手轻脚地走到屋内,看了一眼岑九念,又偷偷地回去了。
“师傅,等到后日,我们便能出发了,师弟已经等我们这么久了。”青池一边说着,一边小声收拾着被褥。
男子站起身,却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对不对,若是为了救一个人而牺牲另外一个人,若是本该三年前就会死的大荆国二皇子能够活到现在,那么一切都说明,当初三王爵不顾一切带走灸堃圣人,一定是为了救二皇子的性命。
而且,二皇子真的活的,这个三年前被他断定活不过三个月的二皇子,不仅整整活了三年,而且得到的消息,已经能够如常人一般,没有任何异样。
如今,启勋也是同样的遭遇,那么能够救启劼的,也只有这唯一的一头圣兽了,如果能够救启劼,也大约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