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姜清梵收好笔记本进了卧室。</p>

    墙上的方形结婚照静静挂着，在昏暗的钨丝灯下晃了晃姜清梵的眼。</p>

    照片上她和顾纪霆都是笑着的。</p>

    顾纪霆一身绿色军装，微弯的眉眼与她四目相对。</p>

    可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顾纪霆的笑并不是发自内心的。</p>

    因为顾纪霆笑起来的时候有对酒窝，不仅阳光，还显温和，而这结婚照里的他却像是没有酒窝的。</p>

    想到这里，姜清梵不自觉地取下了婚纱照，想仔细看清楚。</p>

    “你拿照片做什么？”</p>

    门口突然间响起男人疑惑的声音。</p>

    姜清梵的心猛地一颤，捏着相框的手紧了紧。</p>

    她不自然的找了个借口：“我见生灰了，拿下来明天擦擦。”</p>

    顾纪霆却蹙起了眉道：“你把照片收箱子里去吧。”</p>

    姜清梵一愣，下意识问：“为什么？”</p>

    顾纪霆不耐烦地答道：“反正也不好看，挂不挂有区别吗？”</p>

    话落，男人转身径直进了浴室。</p>

    姜清梵垂眸看向手中的照片。</p>

    照片上的男人脸上果真是没有酒窝的。</p>

    姜清梵深吸口气，压下舌尖蓦然涌上的苦涩，把结婚照直接塞进了衣柜最角落。</p>

    第二天。</p>

    姜清梵起床的时候，顾纪霆已经出门了。</p>

    她不用想都知道顾纪霆去做什么了。</p>

    ——去给赵云锦买早餐。</p>

    文工团每天都有早训，顾纪霆怕赵云锦饮食不规律会让胃越来越差，每天都会早起给她送早餐。</p>

    只是曾经，在赵云锦没回来的日子，顾纪霆也会和姜清梵一起吃早餐，然后一起去部队。</p>

    算算日子，姜清梵已经很久没有在早上见到顾纪霆了。</p>

    姜清梵随手收拾了一番出门上班。</p>

    路过大南门院街时，早餐店的吆喝声传进姜清梵的耳里。</p>

    “新鲜的胡辣汤，好吃又鲜，一碗两毛钱！”</p>

    她缓缓望去，是赵云锦最爱的那家早餐店，每隔几天顾纪霆都会在这里买了胡辣汤给她送过去。</p>

    姜清梵驻足了几秒，不由自主地走进了店铺：“老板，来碗胡辣汤。”</p>

    当胡辣汤进口的那秒，姜清梵皱了皱眉。</p>

    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吃，甚至还有股她吃不惯的酸味。</p>

    曾经，姜清梵很渴望顾纪霆也能带碗胡辣汤给自己，但一次都没有。</p>

    或许是想和赵云锦争个输赢，明明距离很近的店子，她一直不肯自己来吃一次。</p>

    “姑娘，咋不吃啊？”老板见她愣着，上前来。</p>

    姜清梵轻轻一笑，没说话。</p>

    老板笑着道：“是不是第一次吃不惯，多吃几次就能吃惯了，顾营长就总是来这里买胡辣汤哩，买了十几年了。”</p>

    姜清梵愣了下。</p>

    是了，她差点儿忘记了，顾纪霆和赵云锦是从小一起长大的。</p>

    十几年时光重量，她姜清梵不过一个随意娶的妻子，怎么敢奢求顾纪霆能把她看得比赵云锦重？</p>

    从想和赵云锦争个输赢的念头升起时，她就输的一塌涂地了。</p>

    中午。</p>

    朱虞拉着姜清梵要去从北京新开到沈阳的全聚德吃烤鸭。</p>

    “你就陪我去一次吧，我想吃好久了，别心疼钱了，大不了，我请你吃。”</p>

    姜清梵点了点头：“好啊。”</p>

    朱虞很惊讶：“我以前怎么叫你出去吃饭你都不去，这次怎么同意了？”</p>

    姜清梵顿了几秒，轻笑道：“没什么，我也想吃了。”</p>

    过去，顾纪霆说：‘外面的餐厅贵的很，我们是军人，铺张浪费使不得。’</p>

    她便拒绝了所有出门的活动，安心在待在家属院，等着顾纪霆多看自己一眼。</p>

    而现在，姜清梵只是明白了一句话：人要朝前看，而不是被人的一句话困住原地。</p>

    二人走到全聚德。</p>

    刚一进门，就听见了赵云锦笑的开怀的声音：“纪霆，谢谢你肯来陪我吃这个，我馋了好久。”</p>

    姜清梵下意识望过去，背对着门口的男人，声音温柔到了极致。</p>

    “你想吃什么，我都陪你，你开心就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