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许连城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p>
桑晚特意起得晚，起来的时候，许姨正在露台浇花。</p>
她跟许连城都没把这里当家，日常起居装饰打理都是许姨弄，她是许家老太太的人，喜好行为与老太太都相似。</p>
许姨见她醒了，跟她说厨房有做好的早饭，让她自己吃。</p>
桑晚嗯了一声，随便喝了口水，进了书房。</p>
她手头有许多作业要完成。</p>
到了中午两点，看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去梳洗，换了套衣服，到楼下等。</p>
许连城很准时，三点差五分钟车到了楼下。</p>
桑晚拉开车门坐进去。</p>
许连城看了她一眼，她穿得很普通，日常打扮，没戴什么首饰。</p>
许连城问，“送你的项链呢？”</p>
“收起来了。”桑晚说。</p>
“太素了。”</p>
桑晚，“那我回去换。”</p>
“不用了。”许连城启动了车子，“反正你也不用见人。”</p>
桑晚扭过头，并不搭腔。</p>
应该说反正许家的人她都见过，何必盛装打扮，她所有的一切都来源许连城，穿得太华丽，戴得再贵重，许家心里都门清。</p>
车开了一个小时，四点到了老宅。</p>
许连城把车停好，抬腿往屋子里走，桑晚见他不说话，便停了下来，说，“我去旁边花房等你。”</p>
昨天说好的，怕他奶奶见了生气。</p>
许连城回头看她一眼，桑晚俏丽站着，衬着许家宅子里的秋菊，比花更动人。</p>
但态度比玫瑰更刺人。</p>
许连城扯唇，“去吧。”</p>
桑晚转身就走。</p>
花房里面养了许多娇贵的花，桑晚不喜欢许家，但是也觉得这花房很赏心悦目。</p>
她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p>
花匠看了她进来，过来问她要不要给她上小点心和茶水。</p>
桑晚摇头拒绝。</p>
她不太清楚许连城要待多久，也不知道他回来做什么，没什么心情吃喝。</p>
花房的气味浓郁，十多种香味混合在一起，让人不觉得腻，反而心情平和。</p>
她来过许家几次，很少有心情平和的时候。</p>
不过这地方再好，她也不喜欢，希望许连城快点走。</p>
……</p>
许家客厅，许连城懒懒坐着。</p>
“奶奶，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我等下就走。”</p>
“急什么。”许老太太端庄坐着，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家里留不住你？”</p>
“不是。”许连城如实答，“桑晚也来了，在外面等着。”</p>
老太太抬眼，“她来了不进来？”</p>
“怕你见了不高兴。”</p>
“你们两个在一起，我一直都不高兴，见不见得到，反正人又不会消失。”</p>
许连城闭口不言。</p>
许老太太把茶杯放下，说，“前两天你生日，本来想让你回来吃顿饭，你又忙。”</p>
许连城闻言不在意地一笑，“生日我又不过。”</p>
他四岁生日的时候，许江鸣带了新人露面，正式宣告他有了二心，谭芸当夜收拾行李离开了家。</p>
他的生日宴，父母分道扬镳，从此他提到生日就烦。</p>
许老太太知道缘故，也不再多说，问，“阿芸还好吗？”</p>
“嗯，还不错。”</p>
他妈妈离开后去了美国，这么多年两地跑，他都陪着，这几年在美国那边认识了几个新朋友，回来的就少了。</p>
许连城之前在美国谈生意，也一直陪着她。</p>
许老太太颔首，“她还好就行。”又说，“我听说你在美国和姚家的一个女孩子走得很近。”</p>
许连城闻言，一挑眉，带了些趣味。</p>
“奶奶这么八卦。”</p>
许老太太嗔他一眼，“你的事，我就算不想听，也有的是人说给我听。”</p>
换言之，都是他惹的事。</p>
许连城笑，“谁这么长舌头，我去找他算账，免得他来打扰你。”</p>
“许沁，你去吧。”</p>
许连城，“……”</p>
许沁是他二婶的女儿，他的堂姐，他可不敢。</p>
“…姐也太闲了。”他说，“她两个孩子还不够她忙的。”</p>
老太太闻言笑了笑，然后说，“她也是为你好。”</p>
“她喜欢在外面玩，认识的朋友多，别人看到了说给她听，她当然要回来告诉我。”</p>
“而且，你也不小了。”</p>
刚过了二十九岁的生日，转眼就三十了。</p>
许连城，“奶奶是什么意思？”</p>
他不喜欢打哑谜。</p>
许老太太，“前几天见了一个女孩子，觉得很好。”</p>
许连城，“多好？”</p>
“比桑晚好。”</p>
许连城笑，“比桑晚好？那就不怎么样嘛。”</p>
许老太太恼怒，“桑晚不怎么样，你还留了她这么久。”</p>
许连城，“因为我也不怎么样。”</p>
许老太太，“……”</p>
许连城是被宠坏了，讲话完全没章法，外面都说他现在生意做得多大，许老太太觉得他是蒙祖上的荫，不然他这么个强调讲话做事，没被人打死都算轻的。</p>
想到这个，她懒得跟他打嘴仗。</p>
“你考虑考虑。”她说，“差不多也该收心了，你也不是十几二十岁，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总要结婚成家的。”</p>
许连城没搭腔。</p>
……</p>
花房里。</p>
许沁提着一篮花进来，看到桑晚，她诧异地停了停，又很快带出笑脸，说，“桑晚来了。”</p>
桑晚忙起身，“沁姐。”</p>
“别这么客气，你坐，我把花放下就走。”她走到长桌，将东西放下，见桑晚还局促地站着，知道她不自在，便笑着说，“你跟连城一起来的？他人呢？”</p>
“他在客厅。”</p>
“见奶奶去了是吧？”许沁说，“应该是他生日没在家，奶奶喊他回来见一面，没什么大事。”</p>
桑晚并不知道今天的目的，闻言点了点头。</p>
许连城虽然不过生日，他身边的人总是关心他的，毕竟长了一岁，喊他回来跟他念叨两句也很正常。</p>
许沁看了她一眼。</p>
眼前的女孩跟初见的时候变了很多，以前她像一朵玫瑰花，带刺，现在依然美丽，却沉淀了，粉色玫瑰变成了红色。</p>
想起她跟许连城之间发生的种种，许沁不自觉语气温和，“听说你现在在读书，什么时候毕业？”</p>
桑晚，“明年。”</p>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p>
“还没想好。”</p>
许沁说，“自己有想做的事吗？你学的什么专业？”</p>
桑晚摇头，“等毕业后再说，还要看情况。”</p>
许连城会不会让她出来上班她还不知道，不过没关系，到时候她会争取。</p>
许沁大概也想到了这层，顿了顿，说，“…要是到时候找不到好工作，可以来帮我，我这两年很忙。”</p>
她做孩子图书，做得不认真，但到底是许家的人，生意一直有。</p>
桑晚闻言心里一动。</p>
如果她去帮许沁做事，许连城总会给几分面子，不会拒绝她。</p>
这是条后路。</p>
桑晚不自觉声音温暖，“多谢沁姐。”</p>
“太客气了。”许沁摆摆手，不当回事。</p>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许沁说，“等下留下吃晚饭吗？”</p>
桑晚，“要看连城的安排。”</p>
许沁说，“那我去问问。”</p>
桑晚点头。</p>
许沁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桑晚不明所以。</p>
许沁迟疑开口，“桑晚，连城过完生日，也二十九了，你们有什么打算吗？”</p>
他们在一起太久了，最近许连城在美国跟别的女孩子见面，禹城的一些八卦杂志上面，又有不少许连城与女明星出入的照片，看起来许连城像是对桑晚失去了兴趣。</p>
许沁觉得也正常，毕竟十年了。</p>
七年就有感情的痒了，更何况十年。</p>
但她挺喜欢桑晚的，所以还是很关心她。</p>
桑晚一开始没听懂，不过很快反应过来。</p>
她说，“连城有好的安排，挺好的。”</p>
许沁不信，“真的？”</p>
桑晚淡淡一笑，“沁姐，我没必要说谎话。”</p>
她的确是盼着许连城能有归宿。</p>
许沁没再说什么，走了出去。</p>
她走出花房，在鹅卵石小路尽头，碰到了许连城。</p>
许连城独自站在一簇花丛后，吓了许沁一跳，“妈呀，你怎么在这？”</p>
许连城笑出声，“我怎么不能在这？我又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是姐你走路不看路。”</p>
许沁白了他一眼，问，“你站在这干吗，怎么不进去，奶奶呢？”</p>
“奶奶回房休息了，我打算走了。”</p>
“这就走了？”许沁，“我还以为你们会留下吃饭呢。”</p>
许连城双手插兜，很随意的样子，“改日吧。”</p>
许沁看了眼他的背影，见他往花房去了，想张口问问他是不是交了女朋友，又觉得这事太隐私。</p>
算了，许连城的感情又不会听别人的，她说了也没用。</p>
……</p>
许连城到花房找到桑晚，两个人往停车场去。</p>
许家花园里都是鹅卵石铺的石子路，许连城走在前面，桑晚跟在后面。</p>
两个人都没说话。</p>
上了车，一路开回去，许连城依旧没开口，桑晚自然也就闭口不言。</p>
一路无话。</p>
到了华府园，许连城把她放下。</p>
然后一溜烟直接开走了。</p>
没交代一句。</p>
桑晚也没好奇心问，转身进了家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