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府内风向大转，她向容衡哭诉因为我当年没救下她，她为了活下来受了多少的苦，为了想见容衡又受了多少的罪。</p>

    一夜之间，容衡对我的好全部收回。</p>

    甚至为了讨好柳轻轻，变本加厉地折磨我。</p>

    十几年间从未受过的苦，都在短短的几个月里全部尝遍了。</p>

    重新跳动的心再次沉寂下来。</p>

    如今，孩子没了，我和他之间唯一的纽带也没了。</p>

    我眼前阵阵发黑，静静躺在床上恢复身体。</p>

    容衡匆匆忙忙跑进来，一个大力将我从床上拽下来，我骤然轻下来的体重让他惊讶。</p>

    愣在原地，看到了我扁下去的肚子。</p>

    有些失声：“孩子呢？”</p>

    我木然地说道：“孩子去了他该去的地方。”</p>

    容衡没在意我颓然的语气，只以为孩子已经生下，放置在偏房。</p>

    “孩子好好的，等咱们回来再来看他。”</p>

    看孩子？</p>

    不，你永远也见不到他了。</p>

    他没了，他已经不在了。</p>

    还有两个月，他就能来到这世间，好好享受生活。</p>

    可他被他的亲生父亲杀死了。</p>

    不过这样也好，不用来到这样没有爱的家庭。</p>

    容衡不顾我的身体，我一路被他拖行到柳轻轻的房间。</p>

    “轻轻突然昏厥，现在需要你的血救命。”</p>

    握住我的手腕，掀开衣袖，他愣住了。</p>

    我的手腕上全是遍布交横的丑陋伤疤，那是曾经为了救他才划下的。</p>

    他也许也想起了这些伤疤的由来。</p>

    他拿着锋利的匕首停了半天，也没下去手。</p>

    房间里丫鬟蓝田的痛哭声响在耳边。</p>

    容衡略有失神：“这是你欠轻轻的。”</p>

    我夺过匕首，眼疾手快地划下一刀。</p>

    苦笑道：“对，我欠她的。”</p>

    看着喷涌而出的血，我想着就这样提前下地府，还能见见那个未出生的孩子。</p>

    容衡有些惊讶，因为这不像我，从前的我只会把这些全部掀翻。</p>

    有一次他知道我怕水怕黑，仍将我丢进水牢三天三夜，我没吃没喝昏厥过去，也没向他服过软。</p>

    现在的我竟然也会这般乖顺。</p>

    也许是我满不在意的态度，也许是我流血不止的手腕。</p>

    总之是刺痛了容衡的眼睛，流了小半碗血，他用绷带紧紧缠住我的手腕。</p>

    “够了，够了。”</p>

    见他还想要说些什么，柳轻轻及时苏醒过来。</p>

    他立马抛下我，抱住柳轻轻，就像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p>

    声音里都带着后怕：“轻轻，还好你没事。”</p>

    柳轻轻安抚容衡，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p>

    我听到蓝田嘲讽的声音：“低贱之人怎配，只有我家姑娘天上仙人才配得上。”</p>

    这里容不下我这个外人，我拖着沉重的身体向外走去。</p>

    就听见柳轻轻的声音：“阿衡哥哥，我还要等着嫁给你呢，现在就差那天的红嫁衣了。”</p>

    容衡宠溺地笑笑：“那有何难，希玉七天内肯定能给你绣好了。”</p>

    他看不见我踉跄的身影，柳轻轻一句话，他就让我在柳轻轻眼前绣嫁衣。</p>

    又是柳轻轻一句‘怕我’，将我丢在房间外绣嫁衣。</p>

    我跪坐在地上，绣着鲜艳的红嫁衣，听见房间里他们二人的厮混声。</p>

    “阿衡哥哥，你明知道到时候的婚服有皇家绣娘，哪里轮得到姐姐。”</p>

    “我知道，这不是给你出出气嘛。”</p>

    其实，从前的我并不会刺绣。</p>

    一个生在山野，长在山野的孩子，哪来的本事去学刺绣呢。</p>

    我只会剪些纸人。</p>

    后来，遇见了容衡，我想要嫁给他，想要亲手绣自己的婚服，就去学了刺绣。</p>

    再后来，容衡说身为正妃自有皇家操办，我绣了也比不上皇家绣娘。</p>

    我就没再绣过。</p>

    我第一次穿上的婚服，是容衡给我的羞辱。</p>

    现在，我绣的第一件婚服，是他和柳轻轻共同给我的羞辱。</p>

    一番折腾，没止住的血再次翻涌，染红了裙摆。</p>

    嗖嗖穿行的冷风将它冻结，凝成了冰。</p>

    失血过多的我陷入了昏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