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谁也没想到是这样的境况。</p>
我在宁国侯府住下,却始终睡不安稳。</p>
夜半时,窗户吹进冰凉的夜风。</p>
我起身关窗,却见院中仍然跪着一个身影。</p>
是霍煜。</p>
他后背沁血,大约是他父亲用鞭子抽的。</p>
他望着我的方向,神色复杂,带了些凄苦。</p>
我从包袱中找出一件披风,我给他披上,他抬头望着我,十分愧疚道:「冬青,我对不住你。」</p>
我摇头:「霍煜,我相信你。」</p>
我不能就这样离开。</p>
过了几日,他的妻子终于找上了我。</p>
那是个美丽的女人,出身富贵,父亲是大齐的皇商,又是家中唯一的孩子。</p>
商贾之家本不会与京城的门阀联姻。</p>
但魏萝告诉我:</p>
「我与夫君自小便认识。幼时我在花灯节与父亲走散,险些被人家抱走,是夫君救了我。」</p>
她回忆往昔时,十分甜蜜。</p>
「后来我到了议亲的年纪,婆母感念我们二人的情谊,便破格让夫君娶了我。」</p>
我笑着,饮了口茶,问她:「是霍煜让他母亲提的亲?」</p>
她的脸色一变,道:「夫君同意这门婚事,婆母也同意。陆姑娘,如今我怀了夫君的孩子,我如何忍心让孩子没有父亲?」</p>
她哀哀戚戚地哭起来:「陆姑娘,算我求你,你不要和我争,若你真的与夫君两情相悦,我愿意让夫君纳你为妾。只是求你不要再逼我们了,婆母因此事几夜未睡,我这一胎来得艰难,这几日心绪不稳,已让大夫查看了好几回。」</p>
「陆姑娘,公爹婆母年纪都大了,二郎又身体不好,我们侯府实在是经不起风雨了。」</p>
我噙着笑:「我何时逼你了?」</p>
我看着她怔住的脸,继续道:「我可有让霍煜休妻再娶?我可有缠着霍煜不放?这几日,我除了在侯府住,便是在京城游玩。你们侯府出了事,为何要赖在我头上?」</p>
「我看霍大人和霍夫人倒是身体康健得很,日日责罚霍煜时生龙活虎。而你,还有力气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你倒不如直说要我如何,何必做出一副令人作呕的面孔。」</p>
魏萝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有丫鬟扶着她,她怨恨的眼神看向我,颤着声音道:「你如此没脸没皮,婆母不会轻饶了你!」</p>
我笑盈盈应道:「我等着。」</p>
魏萝走后不久,霍煜回来了。</p>
「你母亲叫你来的?」我嗤笑:「定是叫你来教训我吧?」</p>
「冬青,侯府的事情太过复杂,恕我如今不能与你详说。」</p>
我叹了口气:「疼吗?」</p>
他肩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p>
霍煜眼睛酸涩:「不疼。冬青,我只希望你信我。你不信我也无妨,日后我会同你说清楚。」</p>
「好。」</p>
他去了皇宫面见太子。</p>
次日我再去逛街时,便觉出一丝不对劲。</p>
我走到哪,便有人对我指指点点。</p>
我仍然穿着西域的衣服,我去金饰店买金子,碰到几位衣着华丽的小姐。</p>
前头那一位对我冷冷嗤笑了一声:</p>
「有些没脸没皮的东西,竟也好意思出来抛头露面!」</p>
我轻轻瞥她一眼,继续看手镯的样式。</p>
「听闻边疆民风粗犷,却不承想堕落至此。宁国侯府世子夫人即将临盆,有些人却逼着世子另娶新妇。想来,也只有不懂礼数的野蛮人才做得出如此肮脏之事。」</p>
那姑娘脸色倨傲,神情不屑。</p>
「你说谁逼着霍煜娶新妇?」我笑着诘问:「原来京城也充满了谣言。只是对你传谣的人大概没有告诉你,当年霍煜昏死在天山脚下,是我救了他。」</p>
「我是侯府世子的救命恩人,我非霍煜的妾室,而是侯府的宾客。你们京城的人,便是如此对待侯府的恩人?如此轻视侯府?」</p>
姑娘脸色涨红,显然不知其中内情。</p>
我嗤笑一声,无心再逛,转身回了宁国侯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