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奶又生了。</p>

    这已经是第二十胎。</p>

    只要成功生下来，就是我们村的头一等猪女。</p>

    做猪女有福啊，多子多孙！</p>

    村长还会给她戴红花，不知道多少人要羡慕死。</p>

    天大亮的时候就哎呦哎呦叫唤，因为年纪大了，产势凶险，血水端了一盆又一盆。</p>

    我爷搓着手，在门口直转悠。</p>

    孩子生出来了，哭声嘹亮，惹来全家人开怀大笑。</p>

    「哎呦呦，真能嚎啊，房顶都要掀翻了，有劲儿！」</p>

    爷爷满意收回手，新生婴儿软嫩的脸蛋上，留下一道乌青指痕。</p>

    我爸夸赞：「看这样子指定能活到周岁，做成的桥墩子不知道多稳固，能保佑咱家多子多财。」</p>

    这时我妈端着土鸡汤，给奶恭敬送过去。</p>

    却被一口热汤喷了满面。</p>

    我奶破口大骂：「你个死蹄子，这么烫也敢端过来，嫉妒我能生，想趁着机会杀了我是不是？」</p>

    我妈立马「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全身打颤。</p>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p>

    却猛地被我爷从背后毫不留情一脚踹翻。</p>

    「嘭！」</p>

    额角磕在石凳子上，剐下来好大一块嫩肉，艳红的血立马糊了她满脸。</p>

    「我呸！不能生的骚货，天天晚上叫那么大声，也不见肚子里有什么动静！」</p>

    爷爷骂天咒地，一双深陷眼窝里的浑浊眼珠子，死死瞪着我妈平坦的肚皮。</p>

    「你婆都已经成猪女了，你个天杀的浪蹄子竟然才只生了三胎！大的是个遭人唾弃的彘女，小的没满周岁，统共只卖出一根桩，真是作孽让你个丧门星进了家门，还不赶紧滚回屋跟永财发浪去！」</p>

    我爷发火，就是我爸也不敢吭声。</p>

    他一瘸一拐拽着我妈就回了房，我妈脸上的血珠滴了一路。</p>

    很快，淫靡之声就传了出来。</p>

    我手中抱着新生的婴儿。</p>

    他看起来天真无邪。</p>

    脸上乌青的掐痕还未消，却已经开始咯咯朝我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