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燕燕搬进了季府。</p>

    她搬来那日，数十辆马车中装着她的箱笼，都是这两年夫君为她置办的。</p>

    她曾是重臣之女。</p>

    家道中落后，被人欺凌，幸得季屏之所救，同他志趣相投，心甘情愿当他外室。</p>

    燕燕颇懂礼数，捧着一尊送子观音的玉佛，送来我院中。</p>

    「姐姐莫要责怪夫君。」</p>

    「夫君只是心急，朝中同他一般年纪的大人们，早就儿孙绕膝了，只有大人守着不会下蛋的母鸡。」「放在谁身上，都不好过。」</p>

    她捏着帕子，捂着唇轻笑。</p>

    跟在她身后的侍女，也一同笑了起来，眼中全然是蔑视。</p>

    不能生育的庶女，又拢不住丈夫的心，如何坐得稳当家主母的位置？</p>

    我指了指笑得最欢那几人：「掌嘴。」</p>

    院中侍女拉过她们，巴掌还未扇到她们脸上，燕燕便跪下了。</p>

    「姐姐，我知你心中有怨。」</p>

    「我也是一番好意，你若不喜，打我骂我都行，不要为难她们。」她哭得梨花带雨。</p>

    跟在她身后的侍女，也乖顺地跪着，涕泗横流，同主子一般可怜。</p>

    我望向她们身后。</p>

    季屏之身着大红官袍，行色匆匆地赶来。</p>

    当着他的面，我抬手，重重一巴掌落在燕燕脸上：「不尊主母，该罚。」她脸被打得偏过去，正巧晕倒在季屏之怀中。</p>

    他用力捏住我手腕，几乎要将我腕骨捏碎。</p>

    「七娘，你这是做什么？」</p>

    我抽不出手，目光看向那尊送子观音。</p>

    「她笑我，是个下不出蛋的母鸡。」</p>

    季屏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轻轻拍着燕燕的肩，疲惫地看向我。</p>

    「她年纪小，说话直了些。」</p>

    我不解：「直？」</p>

    这明明是将我的心挖出，再狠狠踩上几脚。</p>

    在他口中，怎变成心直口快？</p>

    「谁家外室，敢这般同主母说话？合该发卖出去，由得她犯贱！」季屏之垂下眼。</p>

    「七娘，你太让我失望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