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正当宋云蘅在迎杏那儿秋后算账时。</p>

    恰恰在另一边，柳青娘摆着一张冷脸色，她不紧不慢地敲了敲阿淮的房门，声音颇为冷淡。</p>

    “淮小子，在吗 ？”</p>

    “在。”</p>

    阿淮神色微微一怔，随即从圈椅上站起身，他大步上前轻拉开房门，语气略有几分好奇，“柳姑姑？”</p>

    柳青娘冷着脸，闷闷地应了一声。</p>

    下一瞬，她自顾自地越过了阿淮的位置，不疾不徐跨入阿淮的房间，抬头环视一圈，却见屋内虽是空荡荡的，但摆设颇有些规整，于是随口一扯：“有空吗？”</p>

    阿淮心中有些莫名。</p>

    可转念一想，柳姑姑虽然说是阿蘅的姨母，但实际上对阿蘅的关怀，胜似她的亲娘，便弯下腰恭恭敬敬地将柳青娘迎进屋里，随后又细致妥帖地将她安置在圈椅上。</p>

    他问：“柳姑姑，您此行过来所为何事？”</p>

    “自然是为你而来。”</p>

    柳青娘眼神冷冷地觑了他一眼。</p>

    眼前的臭小子将宋谦大哥的闺女拐上床，如此恶劣行为，却不能将他暴打揉搓一顿，简直是毫无人道之事。</p>

    而蘅丫头胳膊肘也往外拐。</p>

    阿淮貌若潘安，身材赤条又长得芝兰玉树，即便忘记了前尘往事，但如此相貌堂堂之人，倒不如收拢在宋氏成为宋家赘婿。</p>

    反正是错了，倒不如错上加错。</p>

    想来宋谦大哥也不会怨她。</p>

    柳青娘半阖下眼帘，遮住眼底的一丝惊艳。再抬眸时，眼神一片冷然地对着他，轻哼再道：“昨夜之事，我已然知晓实情，你有何想法？”</p>

    这话入耳，阿淮耳根子有些发热。</p>

    然而下一瞬，脑海中不断闪现昨夜同阿蘅之间的亲密画面，犹如笼罩一股不受控的旖思。</p>

    阿淮不禁有几分懊恼。</p>

    只一念之间，他强行使内心冷静下来，紧接着行至一处矮桌旁，稳稳酙了一杯茶水，毕恭毕敬地递给柳青娘，语气却不卑不亢。</p>

    “柳姑姑，您先请用茶。”</p>

    柳青娘轻嗯了声，随即伸手接过了茶杯，轻抿了抿几口茶水，才不轻不淡地重复问了句。</p>

    “对于昨日之事，你到底有何想法？”</p>

    说着，她面上虽不显，而心下却有些狐疑，阿淮方才酙茶水的动作，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一股行云流水之风。</p>

    如此看来，他定不是泛泛之辈。</p>

    也不知阿蘅的这个选择，到底是对是错？但她既然知晓蘅丫头的打算，那自是得为她添砖加瓦。</p>

    柳青娘敛眸，目光停留在阿淮的身上片刻，久久未能等到对方的回答，语气颇有几分恼意，“怎么？”</p>

    “你是不愿说还是不知怎么说？”</p>

    阿淮脸色一变，呆愣地杵在原地不动。</p>

    过了良久，他如梦初醒般思绪渐渐回笼，随后闷不吭声就将身前的那把椅子拉开，他干脆利落站在柳青娘的跟前，规规矩矩俯身行个大礼，言语态度极为诚恳。</p>

    “柳姑姑，昨夜不慎毁了阿蘅的清白，在下心中自知有愧，坐卧不宁。”</p>

    “现已成事实，在下愿意娶阿蘅为妻。”</p>

    柳青娘气的柳眉倒竖，不由暗骂一句。</p>

    臭小子，张口白话就是愿意娶蘅丫头为妻，又可曾想过蘅丫头她愿不愿意？</p>

    思及于此，柳青娘掀起眼帘幽幽扫了他一眼，便用力将茶盏重重地搁在一旁的几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撞入他心里。</p>

    阿淮低眉顺眼，悄悄地斜瞟了一眼柳青娘，心中不乏生出几分心绪不宁，复又再问：“姑姑，在下所想是否……？”</p>

    柳青娘眉毛微微一挑，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她一双美眸中却满是质疑。</p>

    “淮小子，你这话说得倒是轻巧。”</p>

    “世人皆知，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你目前尚且处于失忆之中，谁能知晓你在家中是否有妻妾儿女？更何况你现在身无长物，用何东西才能娶我家蘅丫头？”</p>

    “就不说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将她娶入府，你现在连吃穿用度，都是我们给你提供的。”</p>

    “就单凭这一点，你确定能娶蘅丫头为妻？”</p>

    听这一席话入耳，阿淮僵着身站在原地，神色略几分尴尬。</p>

    柳姑姑说得确实没错。</p>

    他现下正值失忆中，如同无根的浮萍之人，又有何资格娶阿蘅为妻呢？</p>

    即便日后恢复记忆，若是家中已有妻妾，岂不是对阿蘅，还有家中的妻妾也不负责任？</p>

    但他又怎会被她三言两语就击退？</p>

    机会是自己把握住的。</p>

    阿淮敛去了面上的失落，索性径直上前一步，对着她诚心诚意地拱手一礼，“柳姑姑，在下虽身无长物，但心诚则至。”</p>

    “我心知阿蘅姑娘现下在正寻找救父之仙草，待在下身体养好，便会主动替她亲自上山寻仙草，届时以此为聘礼。”</p>

    柳青娘紧紧蹙着眉头却没有说话，心想：这臭小子倒是晓得拿捏蘅丫头的心思。</p>

    不过……</p>

    长生草乃世间少有之物，阿蘅找了月余都未曾见着，岂是他一人能寻找到？</p>

    夸夸之谈，谁人不会说？</p>

    柳青娘面色骤然冷了下来，稍顿了一瞬，再抬头又与阿淮对视上，闷声轻哼：“呵。”</p>

    “那也要你寻得找才行。”</p>

    “若是你一直寻不着仙草，岂不是让我家蘅丫头等你到老？”</p>

    阿淮面上闪过一抹失落，眼底染上几分自嘲，“您说得对。”</p>

    柳青娘轻蹙蹙眉，眼眸中却透着一股怜悯。</p>

    若不是蘅丫头生米煮成熟饭失了清白，她又怎会抓住他不放，张嘴便是开门见山、直言不讳，毫无半分给对方反应的机会。</p>

    饶是淮小子的性子心高气盛。</p>

    但经她一番连环输出，也被她的斥声诘责打击到，也是时候将心里的想法问出口。</p>

    柳青娘敛了敛眸，面上摆着一副心善慈目，像是一位善解人意的长辈，缓缓开口道：“阿淮，虽说上门求娶蘅丫头有些困难。”</p>

    “但我这儿倒是有一计，你可愿意听听？”</p>

    “在下愿闻其详。”</p>

    阿淮墨眸陡然一亮，如是回答。</p>

    看见对方已然上钩，柳青娘轻抿了抿唇瓣，压下冷情冷义的嗓音，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叹，“阿淮，蘅丫头家中乃是东临国富庶人家。”</p>

    “你可愿意上门为赘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