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搜救
酒店这边,蒋卓发现付知宁失踪后,第一时间报了警。
看来对方早有周密的安排,监控录像受到信号干扰,全黑。林屹泽赶到的时候,警方正在一一排查接近过她房间的几名服务生。
“林总,小宁昨晚还在房间,我十点多还来过一趟,应该是后半夜发生的事。”
昨夜,林屹泽从陈若明口中得知这一切都是白雅晴搞的鬼,直接去了她的住处寻人。无功而返,人早就跑了。他意识到白雅晴很有可能再次对付知宁下手,连夜赶了过来,半路上接到了蒋卓的电话,得知付知宁失踪的消息。
林屹泽第一时间检查了小丫头的信号点位,是在附近四十公里外的荒山里,红色的标记点在地图上时隐时现,只能把搜索目标锁定到大致区域。
经侦局几乎所有人都出动了,他压根联系不上梁润皓,无法得知特警队员的具体位置。过去了一夜,没有一个人回来。
要么就是还在跟踪保护付知宁,要么就是全死了......
“你在这守着,如果知宁跑出来肯定会回来。”
林屹泽来不及往下想,急匆匆带人上了车。仪表盘的指针不断加速摆动,一队汽车从市中心驶向城外,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不断向上攀登,越往上,林屹泽的心里越发感到不安。
若是白雅晴找人绑走了小丫头,肯定会联系他要钱或者要求见面,但他迟迟没有收到电话;如果是章辉得到消息要杀人灭口,那付知宁这次凶多吉少。
距离目的地几公里的地方,车已经进不去了。一队人拿着装备踏上了野路,急行了半个多小时,林屹泽等人抵达了GPS显示的位置。
可是周围除了参天大树,没有看到半个人影,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杀人也总会留下尸体和血迹,不可能察觉不到。
山里信号弱,很有可能是出现了定位偏差。林屹泽下令以此处为中心,向四周搜寻。不多时,警方的人和搜救犬也一同赶到。
他们在信号闪烁的地点不断扩大搜索范围,从一公里、三公里、再到五公里。空中几架直升飞机盘旋着找了一下午,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住了俯视的视线,飞行员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移动的活人和求救的明显标志。
林屹泽整个人陷入到了密不透风的世界,一草一木都阻挡了他的呼吸,他不断地高呼,“安安,你在哪?我来接你了。”
各种呼喊的声音回荡在静谧的山里林,偶有清脆的鸟鸣声传来,不过,都没有收到小丫头的回应。
“林总,警方找到了这个。”手下把警犬发现的珍珠项链递来。
没了这个信号跟踪器,光靠几十号人很难在这几百公顷的山林里迅速找到付知宁。林屹泽攥着手里那条断了的项链放在胸口的位置,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幽深泛红的双瞳无望地注视着眼前密密麻麻没有缝隙的绿色。
安安,你到底在哪?
忽然对讲机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正南方向五公里,发现一处木屋。”
几个保镖跟着林屹泽赶了过去,眼前的场景着实让人感到惊诧,木屋前横七竖八躺了几个男人,每个人身上都有很严重的外伤,看起来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没有发现付小姐,有一个女人受了枪伤,还有几个喘气的,但是都晕过去了。”
没有发现付知宁的尸体,就代表人还有活着的可能。
林屹泽摘下蒙面人的面罩,并不是熟悉的面孔,他排除了一伙人互相残杀的可能,推测这大概率是章辉派来的人,两方为了抢人,同时动了手,付知宁没准借机逃出去了。
他扫了一眼担架上的白雅晴,失血过多,人应该是不行了。
很快,他们沿着地上踩踏的痕迹一路追踪到了付知宁跌落的山坡处,发现了一位受伤的特警和晕过去的一个蒙面高个子男人。
林屹泽扶起那位特警,青年警察虚弱地抬起胳膊,指了指前方的斜坡,“付......付......”
“你说知宁从这里跑了,是吗?”
青年点了点头,“掉......下......”
话还没说完,人就晕了过去。好在没有致命伤,警方负责把这些人送到医院抢救,林屹泽则是带着人继续往山坡下寻找。
夏日的森林丛林密布,这一带群群山莽莽,人到里面渺小的如同尘埃,进去容易出来难,必须要尽快找到小丫头,现在这个温度一旦脱水,会有生命危险。付知宁没有野外生存的经验,若是在黄金救援72小时没有找到,恐怕......
搜索范围实在太大,周铭杰又从临城找了不少有野外救援经验的帮手。他紧赶慢赶,在大雨前把这波人带进了山里。周铭杰前脚下了直升飞机,后脚小雨就来了。
眼瞧着大雨即将临近,众人寻找的速度都加快起来。林屹泽依旧不停歇地喊着付知宁的名字,没一转眼的功夫,全身湿漉漉的,他顾不得遮雨,一遍遍叫着“安安”。
雨垂直砸下来,地上升起一层白色烟雾,林子里水汽朦胧,视野干扰不断增大。再这样找下去,所有人都会遇到危险。周铭杰披着雨披,举了把伞,跑到林屹泽身边,冲着他大声喊道:“先去帐篷里躲一会儿吧!”
雷雨声交杂在一起,根本听不到对方说的是什么,他对着林屹泽耳朵又吼了一次,“现在太危险了,等雨停了再出来找!”
林屹泽死活不肯回去,周铭杰怎么拽也拽不走了,只好把雨披给他穿上,叫了两个人跟在他身边。
付知宁醒来时,脑袋蒙了好一会儿,慢慢恢复知觉后,勉强撑着土地起身。酸痛感遍布各个部位,浑身上下都撞得生疼,她揉了揉肿起的脚踝骨,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在林子里四周张望了几圈,并没有在附近发现可疑的人影,看样子应该是把对方甩掉了。她找了快坚硬的石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断了束缚双手的麻绳。
甩了甩僵硬的手腕,付知宁屏住呼吸一咬牙,扶着一旁的粗树杆趔趔趄趄地站起来。脚腕只是些许疼痛,但能忍受,付知宁庆幸还好没有骨折。
暮色十分,又饥又渴,衣服被枝杈刮的四处开裂,付知宁靠在大树上,左脚着地,撤下一块布条把受伤的右脚腕缠上,又在边上找了一根稍微粗壮的断杈当作拐杖。
这个炎热的天气,一天不吃饭没有什么,但不喝水就要了人的命。水分和汗液蒸发的过快,再加上她跑了至少几公里,如今嗓子眼直冒烟,喉咙里的血腥味不断上涌。
付知宁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不见了。
林屹泽怕她遇到危险,特意把信号发射器安装在里面。如果要是奔跑中掉在半路上的话,林屹泽应该很快就能踪迹找到她。
太阳即将落山,远处阴云密布,大雨要来了。
眼下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过夜,一切等明天天亮了再说。她无法判断那群人是不是已经离开了,所以不敢在躲在原地。缓过来一些体力后,付知宁撑着棍子,一步一步往下坡的方向前进,沿路用石子在树干上留下了的标记。
付知宁停停走走大概走了两三公里,天此时已经黑透,剧烈的雷声轰鸣在头顶,山里除了树还是树,走了这么久,她依然没找到一处能躲雨的地方。
狂风而至,淅淅沥沥的小雨点从天而降,没几分钟,磅礴大雨便其倾盆而下。
忍耐了一天的干渴与燥热在这一刻被洗刷干净,如同在水面上获取氧气重新嗯呼吸的鱼儿,付知宁仰着头,全身每一个细胞努力感受着大自然的恩赐,凉爽的雨滴从头顶流经身体直到脚下,久逢甘露后的喜悦原来是如此的畅爽。
在野外这种恶劣的环境,潮湿的积水和高大的树木极有可能引来雷电。宁愿饿死也不能被雷劈死,身边都是十几米高的树木,付知宁不敢停下来休息,甩了一把眼睛上的雨水,继续在树林中穿行。
与一个人在城市里遇到这种大雨截然不同,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惊天动地的雷声、以及一道道银白色的闪电,如同恐怖片里悚人的声音特效进入现实,任何动静都带来了无尽的恐惧。
付知宁一边哼着歌给自己壮胆,一边借着闪电的光亮在黑暗中寻找可以躲藏之处。大概是老天庇佑,又走了没有几百米,终于发现了一片生长灌木丛的区域。虽然不能避雨,但可以躲避雷电。
她慢慢坐在泥坑里,双手环抱住膝盖,把头紧紧埋在中央。耳边炸裂的雷声此起彼伏,咸咸的泪水流过唇边,付知宁内心一次次地鼓励自己不要害怕,她可以坚持下来的,她一定可以安全回家的,朋友和爱人都在等着她,还有牛奶。
屹泽肯定会找到她的。
夏日的雷阵雨来的快去的快,没过多久,轰鸣声渐渐消失,雨势也变小了许多。看月色,估摸着是凌晨时分了,付知宁打了几个饿嗝,崩着高度紧张的神经走了一天,实在是太困了。她砸吧砸吧嘴,靠在树上不知不觉就阖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