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九章 情难自禁
沈肃想也不想，就闪电一般冲进了温泉阁。</p>
一路上没看见小福子和闻樱、映荷，沈肃以为他们都去救姜云漪了。</p>
可没想到，进了温泉阁，隔着珠帘和纱幔，却听见一阵悠扬回荡的歌声。</p>
纱幔内灯火通明，依稀能看到在花瓣中如鱼般游弋的人影。</p>
姜云漪肌肤胜雪，哪怕贴着不少花瓣，依然在灯光下散发着月华般的温润光泽。</p>
沈肃不由皱眉。</p>
她明明安然无恙，怎么小福子他们会大声吆喝说公主溺水了？</p>
难道是故意把他骗来？</p>
这样的伎俩，沈肃不屑一顾，转身就走。</p>
刚走两步，他忽然听出，姜云漪唱的歌竟是北狄情歌。</p>
沈肃的父亲、威远老侯爷戍边多年，在沈肃十岁时带他到边关历练。</p>
只要风向对，风就会把北狄边境山村里少女少男们对歌的声音传来。</p>
那些歌直白露骨、感情浓烈，毫不掩饰他们对爱情的向往和执着。</p>
听山歌，就成了大烨军营里那些思念妻儿的兵士们，生活中鲜见的乐趣和谈资，所以沈肃记忆深刻。</p>
这歌被姜云漪唱来，不再那么粗犷奔放，倒多了似水柔情。</p>
沈肃背对着温泉池驻足静听。</p>
她为何会唱北狄情歌？</p>
莫非，她真喜欢那个北狄世子符嵘，所以才学唱他们北狄的情歌？</p>
其实那些歌是姜云漪前世思念沈肃才学的。</p>
他征战两年多，除了军情折子，私信就只有三封。</p>
她只能看着他能看到的月亮，听着他能听到的歌，聊解相思之苦。</p>
沈肃越听，脸越绿，眉头皱得越紧。</p>
姜云漪唱完歌，见纱幔外有个人影杵了半天，以为是闻樱映荷在外面守着。</p>
“闻樱，映荷，进来服侍吧。”</p>
沈肃没想到姜云漪也能看见他，只是看不太清楚。</p>
他应声说话也不是，立刻离开也不是，顿时进退两难，愣在原地。</p>
他是情急之下赶来救人的，可是现在姜云漪根本没溺水。</p>
他却在纱幔外面待了半天，说没有偷看、只是听歌，傻子也不会信。</p>
此刻他真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p>
姜云漪叫了几遍，没人进去，又是好气、又是好笑。</p>
“这两个丫头平时跟影子一样跟着我，今天怎么没有在外面，倒换了个耳背的来？</p>
看看不远处的长几上就摆着浴帕和浴袍，她只好从温泉池中走了出来。</p>
可是一出水，温差就令她浑身一寒，打了个冷颤。</p>
“阿嚏！阿嚏！”</p>
她狠狠打了几个喷嚏，急忙朝柜子走去。</p>
就在她经过孔雀九莲灯时，薄如蝉翼的曳地裙摆，无声无息勾在了底座上。</p>
她浑然不觉，一直走到长几前。</p>
刚拿起浴帕，忽然觉得身后光芒剧烈一晃；</p>
“咣啷啷”一声，半人高的孔雀九莲灯就倒在地上。</p>
灯油倾洒，火苗瞬间在地毯上引燃了一团团烈火！</p>
姜云漪一转身，只见她的裙摆也被引燃，惊呼一声，急忙拉扯裙摆。</p>
裙摆立刻被撕成两半，她一个趔趄就朝后仰去！</p>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重重跌进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p>
“小心！”</p>
沈肃低沉的声音在姜云漪耳边炸裂，她比看见着火还要震惊！</p>
“沈、沈肃！？”</p>
难道刚才在纱幔外站了许久的人，不是替代闻樱映荷的丫鬟，而是沈肃？</p>
这简直颠覆了姜云漪前世对沈肃的认知。</p>
沈肃来不解解释，双手扶着姜云漪，一脚已铲起着火的地毯，“嗖”地一下踢进了温泉池中。</p>
火势虽然起得很快，但沈肃来的也快，所以火势没有蔓延。</p>
随着地毯落水，火势也就熄灭了。</p>
沈肃送了口气，这才问道，“公主可有受伤？”</p>
“刚才是你？！”姜云漪失声惊问。</p>
沈肃脸色青一阵白一阵。</p>
“本侯......是听见小福子喊公主溺水，才......”</p>
还没说完，后半截话忽然堵在了嗓子眼里。</p>
他气息一滞，迅速别过脸去。</p>
姜云漪见沈肃神情古怪，俊脸红得像熟螃蟹，低头一看，才意识到自己纱裙湿透，贴在身上，就跟没穿一样，什么都被看光了。</p>
沈肃从脸红到耳朵，却忘了放开抱住姜云漪的手。</p>
姜云漪还倒在他怀里，和他几乎紧贴，仿佛听得到彼此心跳的声音。</p>
前世守寡十五年，她也曾梦到他无数次这样相拥。</p>
梦里的他，健硕胸膛、伟岸身姿，额角清晰可见的青筋、下巴上的青色胡茬，甚至身上的香味都真真切切。</p>
那孤苦伶仃的十多年时光，她看似心如止水，只有在无法用理智掌控的梦境里，她才敢和他相拥。</p>
如今他真真实实就在眼前，她却胆怯到不敢触碰。</p>
就在两人手足无措时，旁边的长几忽然剧烈一晃，“哐啷”一下倒了下来。</p>
上面的浴帕、浴袍、梳子、头油等物，“哗啦”洒了一地。</p>
托盘中摔出几本锦缎裱面、层层折叠的画册。</p>
画册散开时，上面正是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的戏春图。</p>
沈肃和姜云漪一看大惊，不由看向对方。</p>
仅仅一瞥，各种羞与人言的情景已经落在二人眼底。</p>
沈肃只觉得一股烈火从丹田爆发，身体顿时僵直。</p>
他懊恼至极，抓住姜云漪的胳膊责问：</p>
“公主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和离吗？”</p>
“那么你把这种东西带回来，意欲何为？！”</p>
姜云漪被冤枉得目瞪口呆。</p>
“你说什么？本公主带回这种东西？你有何证据说是本公主带来的？！”</p>
沈肃走到长几旁，一眼就看到长几的腿上系着一根钓鱼线。</p>
那鱼线半透明，如果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到。</p>
他一把扯断鱼线，举在姜云漪面前。</p>
“公主既然不承认耍手段，那本侯就去问问你的近侍！”</p>
“看谁给他们的雄心豹子胆，敢骗本侯说公主溺水、敢让公主和本侯一起‘鉴赏’戏春图！”</p>
姜云漪这才知道，在她沐浴时，小福子他们竟然安排了这么多事。</p>
如果她不承认一切是她指使，那今天小福子少说要丢半条命！</p>
她心急如焚，一把拽住沈肃，喝道：</p>
“沈肃！你敢动本公主的人试试！”</p>
“放手！”</p>
沈肃被人算计，正怒不可遏，下意识一把甩开姜云漪。</p>
地上没了地毯，又湿又滑，姜云漪被他的胳膊一扫，直接仰面朝长几的尖角跌去！</p>
沈肃大惊，飞扑过去抱住她，一手护在她后脑；</p>
就在两人重重摔下去时，他那只护着她后脑勺的手，也结结实实磕在那尖角上。</p>
只“咯吧”一下，一阵剧痛就从他手掌贯穿。</p>
沈肃闷哼一声，却咬牙忍住，用尽全力就地一滚，自己背脊朝地，把姜云漪稳稳护在胸前。</p>
电光火石间，姜云漪只觉得天旋地转，从仰面变成俯首，忽然往前一撞，双唇就贴上了沈肃微凉的薄唇。</p>
反应过来，姜云漪惊呆了。</p>
她急忙抽出手撑着地面，这才和他分开。</p>
但凌乱的衣衫早已从她溜滑的香肩滑落，沈肃眼前是一片冷白的月光。</p>
她冰凉的肌肤和他滚烫的身体紧贴，似乎能感觉到对方血液在奔腾。</p>
她的唇留下的甜美香味，缭绕在他的鼻尖。</p>
沈肃的呼吸越发沉重急促，双眸也通红。</p>
刚才戏春图上的一幕幕画面都从他脑海中闪过，他情难自禁，忽然翻身，握住姜云漪的盈盈纤腰，把她扣在了身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