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想道士说的撑不住,大概是我要死了。</p>
其实死了也挺好。</p>
我有些难过,任由自己更加昏沉。</p>
这样至少不用看到静和讨厌我的眼神。</p>
可下一秒,一具带着香气的身体瞬间将我紧紧拥住。</p>
我艰难睁眼,发现是苏静和。</p>
她神色紧张。</p>
在和我对视那一刻又陡然转为愤怒。</p>
“用药!”</p>
“用最好的药把他命吊住!”</p>
“别想就这么轻松死掉!”</p>
我太迷糊了,下意识把他眼中的怒火忽略。</p>
转而对她露出傻笑。</p>
这一笑,彻底激起苏静和内心的怒气。</p>
她当即让道士加大符水的用量。</p>
“我要以最快的速度知道真相!”</p>
“用药!用药!”</p>
台下突然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p>
“他包庇杀死云舟哥哥的凶手,他就是帮凶!他该死!”</p>
是阿晚,我当年救过的小乞丐。</p>
不堪入耳的唾骂声中,水面上的画面再次改变。</p>
是几年前的寒冬。</p>
也是百姓活得最艰难的一个冬天。</p>
我跟在苏静和后面施粥。</p>
认识了云舟和阿晚。</p>
他们不像其他人一样嫌弃我傻。</p>
反倒处处包容我。</p>
那回我的饴糖被人抢走,就是云舟像老虎一样扑过去。</p>
“还回来!”</p>
画面里,他脸上蹭着一层层灰,眼里透着狠。</p>
抢我糖的小公子嘴角噙着朝笑。</p>
“傻子的糖,到我手里就是我的了。”</p>
云舟大喊一声闭嘴。</p>
冲过去和他撕打在一起。</p>
作法台下躁动声阵阵。</p>
“云舟公子!云舟公子多好的人啊!”</p>
“都是你这个傻子恩将仇报,还替凶手遮掩!”</p>
“傻子!蠢货!不得好死!”</p>
越来越多的咒骂声响起。</p>
可我早就被疼痛折磨到神志不清。</p>
唯一能支撑我的,</p>
就是嘴里不停喊着的“静和”。</p>
“静和,静和。”</p>
我太疼了,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了位。</p>
苏静和一双桃花眼死死盯着水面,</p>
眼睛红得吓人,却没有一滴泪落下。</p>
她突然一拳砸在我身后的柱子上,</p>
鲜血夹着木屑溅到我眼角,</p>
又烫又疼。</p>
“云舟对你是真心实意,从未说过你一句不好。”</p>
“哪怕我几次三番对他表露心意,他想的也都是你会不会因此难过。”</p>
“到底为什么?”</p>
我听着她绝望到极致的嘶哑声音,</p>
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p>
“静和,别哭……”</p>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说别哭,别哭。</p>
“要我别哭,那你就说出凶手!”</p>
“阿风,你好狠的心。”</p>
“没有……”</p>
我喉咙发涩,“不要找……”</p>
“够了!”</p>
苏静和的情绪骤然失控。</p>
“你到现在还不愿意说,还想着包庇凶手!”</p>
“阿风,告诉我吧,好不好?”</p>
她竭力压制怒火,握拳的双手紧紧颤抖。</p>
突然,水面剧烈波动。</p>
道士立刻上前,神情犹豫。</p>
“苏信士,连接有问题,我看……阿风公子是在故意回避那段记忆。”</p>
苏静和怒极反笑。</p>
“那就用你说的那个禁术。”</p>
“不论如何,我都要知道真相!”</p>
道士怜悯地看我,最终照做。</p>
他将浸泡过黑水的荆棘条扎进我的皮肉。</p>
额头一圈,四肢各一圈。</p>
我一下瞪大双眼。</p>
不住地抽搐。</p>
嘴角溢出鲜血。</p>
“告诉我,阿风!”</p>
苏静和在我耳边尖叫。</p>
她眼底爱恨交加,我看清了她对我的心疼。</p>
我张张嘴,勾起笑。</p>
静和心里还是有我的。</p>
那我就更不能说了。</p>
这是我要带到地下去的秘密。</p>
傻子死了就死了。</p>
我撇过头,</p>
“不知道,阿风不知道。”</p>